抬头一看——
他自燃烧的火海中慢步而出,火蛇自动绕开了他的落脚之处。
明亮的焰光前,他周身挺拔,气度强大冰冷,一双暗红的目深沉至极,里面藏了许多她探究不懂的东西。
他没走出来,依然站在火中,声音低沉,但是并不小声,“柳若烟,这是我想证明给你的决心,我不是个好人,但是……我想变成你喜欢的那种人。”
柳若烟愣住,静了下来,安静听他继续讲。
“没有人喜欢过我,从小到大,我就像孤魂野鬼一样活着,我还不清楚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,爱是一种很模糊的东西,我很难感知到。但是我知道,你很重要,我愿意为你改变,只要你陪着我,不要离开我。”
谢无瑶拧着眉毛,吐了口气,“我本来想说,我想娶你的。但是,这对我来说不重要,只要你在我身边,什么都不重要。”
娶?柳若烟小小惊讶了一下。
好吧,写原著的时候,她从来没有想过谢无瑶会成亲,他看起来就姻缘线寡淡极了。
不过放在现在这个情形下,一切又变得合情合理。
她神色复杂看着火海中的他,“谢无瑶,你为什么喜欢我?”
“他们都希望我死,只有你不是;他们都将我看做怪物,只有你不是;他们都没说过爱我,只有你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假的,我也不爱你!”柳若烟直接了当截断他的话。
谢无瑶也不恼,缓缓问:“你刚刚想到的是不是你对谢白白说爱他的回忆?”
柳若烟顿住,“嗯。”
“你看,你在这时候,想起的不就是我吗?”他促狭笑了一声。
柳若烟:……
“你嘴巴是厉害,小孩子的时候我就说不过你。”
她叹了口气,“娶不娶,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区别,你做好了一切的后手,连自己手骨都炼化成躯壳,一个月后,我一直在这里,又离不开你。”
“那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谢无瑶走到她眼前,垂头,眸中星火点点,认真望她。
柳若烟扯着他离开了库房,往回走,是一条安静黑暗的长廊。
她声音空灵悠长,“诚实地来说,不愿意。”
不愿意三个字在空间中回荡许久,谢无瑶一点儿也不意外,这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只是,他心底忽然空荡荡的,有点难受,不知道该如何填满它。
“但是,你若答应了我几个条件,我可以考虑考虑。”她忽然转身,狡猾地眨了眨眼。
谢无瑶停下步伐,黑暗中,声音带了一点点的沙哑和抖动,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不准伤害我大师兄、越宗主、妖族的小太子,我师父。无论他们是打上门来,还是前来复仇,你都必须放他们一马。当然,我相信,他们伤害不了你。”
谢无瑶对另外三位男主的仇恨非常大,她先保全一下他们的小命。
外加上谢无瑶又帮她杀了李青峰,玉泉剑尊可能上门寻仇,她也要为师父的性命早做打算。
柳若烟以为他要思考很久呢,结果他很果断同意了,“然后呢。”
“呃,第二,无论成亲前还是成亲后,我不同意你就不准碰我,不准抱我,不准摸我。”柳若烟又急忙列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霸王条款。
这条谢无瑶犹豫了很久,终于他修改了一下里面的具体细节,“危机关头除外。”
好吧,柳若烟又思忖了一会儿,试探道:“第三,每年我要回修仙界半年,放心,我不会跑路。”
她想给自己留一点时间,万一那三位男主突然出现了状况,救赎进度线停滞,她还有机会可以挽回。
“半年是不是有点多?”谢无瑶问。
“不多哇,你看我除了要回去看师父,我还要修炼,总不能一直在魔界里游山玩水吧,筑基期的寿命可不长。”柳若烟苦口婆心。
“这三条做到,你就嫁给我?”
柳若烟笑得像一只小狐狸一样,“我只是说考虑一下要不要嫁给你,先看你能不能办到这三条吧。”
忽悠,尽情忽悠。
欺骗谢无瑶,她居然没有一丁点儿欺骗大师兄时的心里愧疚,也许是他的强迫让她放下了自己的底线。
清晨,魅魔走进谢无瑶的宫殿。
“魔尊大人,您的求婚是否成功?”
谢无瑶手中把玩着护体珠,他面上无笑,掀起眼皮,淡淡看了一眼她,“嗯。”音调上扬。
“柳姑娘还满意这里的布置吗?”魅魔又问。这里可是她费劲心力为谢无瑶打造的求婚场所。
谁知谢无瑶摇头,“我在库房问的她。”
昨夜库房失火,整个墨隐宫的魔人都知道。
原来是他做的,魅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,哪有人求婚会到库房里去的!
“您还真是特立独行。”魅魔干笑。
“那婚期定在何日,我好及时去准备,一定为您和柳姑娘办一场盛大的婚宴!”魅魔谄媚道。
谢无瑶摇头,“不知,她没说。”
说着说着,他嘴角上挑起来,像是桃花盛开,压都压不下去。
“但是,她说会考虑嫁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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