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虎突然心惊胆战,觉得自己这回栽得不冤。
“正是朕。你还有脸在朕面前自称好汉否?”王霖淡然冷笑,挥挥手道:“附逆之贼,死有余辜!”
田虎悻悻垂下头去。
王霖又望着仇琼英缓缓道:“你本姓仇,父母为田虎所害,却认贼作父,以身事贼,想必是为了委曲求全,亲手报仇了。”
琼英俏面一滞。
听皇帝当面言辞,对她似乎颇为熟稔,而实际上她的身世,除了田虎和她自己之外,也没有几个人知晓,皇帝如何得知?
举国之怒与赵佶的最终结局(6)
仇琼英满腹惊愕,莫名所以。
却听皇帝又缓缓道:“朕知你从贼为的是报仇雪恨,所以,朕不准备难为你。
来人,取宝剑来。”
燕青忙命锦衣卫取过一柄宝剑呈上。
王霖接过,突然拔剑出鞘,剑光闪烁,斩向仇琼英。
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,捆绑琼英的绳索已经被皇帝斩断。
王霖将宝剑掷给琼英,沉声道:“朕给你报仇的机会,你杀了田虎,朕便不会问罪于你,放你归乡祭拜父母。”
琼英茫然接过宝剑,有些怔怔望着皇帝。
她一时间搞不清状况。
皇帝为什么这般了解她,不但给她手刃仇人的机会,还承诺放她还乡。
她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杀了他!朕赦你无罪!”
当皇帝清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琼英渐渐面上浮起深重的仇恨之色来,快十年了,她隐忍至今,为的不就是手刃田虎为父母报仇吗?
琼英抬头望向了大堂的穹顶,心中默念:爹娘,女儿今日给你们报仇雪恨了!
而她接下来毫不迟疑,也不手软,只见剑光一闪,惊惶失色的田虎就被她一剑穿心,捅了一个透心凉,血流如注。
田虎发出低沉的惨呼之声,倒在血泊中抽搐两下,就渐渐没了动静。
琼英提着剑,望着眼前的仇人,忍不住痛哭流涕起来。
她扔掉宝剑掩面哭了一会,这才盈盈跪倒在皇帝面前,叩首道:“民女拜谢陛下,民女如今大仇得报,愿意受朝廷律法惩处!”
王霖微微一笑道:“罢了,你暂且随朕和锦衣卫去洛阳,待贼人一起伏诛,朕便放你归去,先下去吧。”
……
皇帝行事虽然从来都是自有主张,但皇帝莫名赦免一个贼人中的美貌女子,还一口认定此女心性善良,忠贞诚孝,要放她归乡,燕青和武松自然是又想差了去。
一来是皇帝此举实在是……很难揣摩,但圣心难测,两人也不敢擅自揣摩。
二来是皇帝的“前科”种种,很难让燕青和武松不怀疑,皇帝这是看中了此女的美貌,有收纳入宫的打算。
但一个贼人中的女子,燕青无论如何不能相信,她能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。
若是此女有问题,留在皇帝身边,那岂不是天大的祸患?
当然,现在更重要更棘手的事是如何劝皇帝赶紧回京。
听皇帝这话音,他还要亲自去洛阳。
燕青与武松商议半天,决定两人一起劝谏皇帝,甚至不惜死谏。
然而他们到了皇帝跟前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王霖道:“小乙,武二哥,朕决意去洛阳走一趟,彻底平息此事后,朕会回京,不用你们劝谏。”
皇帝的声音坚决而不容质疑。
燕青最了解皇帝的性子,见他如此,便知皇帝下了决心,无人可以阻挡。
燕青轻叹一声,拜倒在地道:“陛下万金之躯,屡屡身犯险境,这让燕青如何面对朝臣的物议沸腾?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,让燕青如何向朝廷交代?”
“小乙,金人千军万马之中,金国腹心之地,我等尚且来去自如,何况是在我大燕国内。洛阳又不是龙潭虎穴,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,何足道哉?放心,朕不会有事。
武二哥,你命一千官军即刻护卫赵佶去燕京,一路之上,多少谨慎,不可出差池。
此外,你亲自率两万官军出开封,缓缓逼近洛阳,朕倒是要看看,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人会来勤王附逆。”
武松领命而去调兵。
王霖又望向了燕青:“小乙,随我率锦衣卫人马,明日一早赶往洛阳。”
……
红日高悬,春风和煦,洛阳的城楼上一面大宋龙旗高高飘扬。
城门关闭,叛军严守城头,其实城里这数千叛军军心不稳,非常紧张。
毕竟打起反燕复宋的大旗已经有一段日子了,也没见多少人来投奔附逆,随着时间消逝,洛阳其实就是一座孤城,而一旦大燕朝廷反应过来,派官军前来清剿,指望他们守住洛阳那是不可能的。
不要说普通军卒,就是赵宣这些谋划起事的赵氏宗室高层中,现在也开始人心溃散。
他们想象中的大旗一举,响应者无数的场景没有出现。
不要说河南各地,就是洛阳城中,也有不少商贾百姓不听管束,以至于叛军杀了不少人才稳定住城中的局面。
赵宣等人的心慌了,石玉成承诺的十万大军迟迟不至,而现在就连石玉成本人都不见了踪迹。
赵宣岂能不慌?
石家府上,赵宣等数十人将德康公主围在了院中,吵吵嚷嚷不肯罢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