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霖还没有自大到单凭区区雁北一战,就能号令天下番邦来朝共上天可汗的地步,此刻他的头脑比任何人都清醒。
目前的他,功业还比不上李世民。
王霖深沉的目光落在张浚身上:“与番邦使团谈判之事,可以子充为主,子充可是我大燕王朝的外交大臣。”
马扩汗颜道:“臣不敢当,臣奉旨!”
王霖笑笑。
马扩是史上有名的外交家。他的话,并不夸张。王霖记得他前世还读过一本小说,名叫《金瓯缺》的,就是以马扩为主角。
王霖缓缓点头:“德远,子充,记住朕的话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戎狄志态,不与华同。与异族人打交道,有理有据有节,不可因一时之利,而灭我中华威风。
此外,朕反复强调,我大燕不称臣、不纳贡、不割地、不赔款、不和亲,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,这是底线和不可突破的原则红线。凡触碰朕红线者,即刻逐出国门!”
马扩和张浚面色肃然,躬身一起拜下:“臣等遵旨!”
……
行宫。
花蕊、扈三娘和梁红玉,朱涟率萧夺里赖、耶律余里衍,宋氏双姝,对面而坐,居中的自然是皇帝王霖。
王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蕊和扈三娘身后的杨月儿。
杨月儿面色微红,以花蕊亲卫女官的身份执事殿中。
王霖眉头微微一蹙。
花蕊扫王霖一眼,赶紧笑着解释道:“皇上啊,臣妾可是奉旨征召杨月儿入女营的,不过,臣妾与她甚是投缘,她武艺超群,也擅骑射,一时欣喜,就留她在身边做个女官。”
王霖心中苦笑,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点头。
他明白,花蕊应该是还没有熄灭替他将杨月儿纳进宫来的心思。
实际刚才,花蕊还命杨月儿退避,与扈三娘梁红玉和朱涟等女商议此事。
她们一致认为,既然皇帝要对杨沂中委以重任,可以说是将身家性命都交给此人,就有必要将杨月儿留在身边,以防不测。
但这只能做,不能说。
见气氛微微有些沉闷,萧夺里赖就主动打破了平静,柔声道:“皇上,萧莞代表辽人余部也来朝拜,但萧莞之意,他不能接受北辽王的册封。”
王霖面色微动:“哦?为何?现在北辽数万族众在应州,还有不少辽人源源不断来投,需得有个身份相当的人来管理约束,不然要生事端。”
萧夺里赖面色微红:“萧莞的意思是……以陛下与臣妾或耶律余里衍的子嗣为王……”
王霖哈哈大笑,诸女也笑。
萧夺里赖和耶律余里衍面色更红。
王霖缓缓道:“那是以后的事了。现在,辽人不能一团散沙,册封辽王迫在眉睫。
这样,你以辽国皇后之尊为辽人之主,朕册封你为北辽女王、萧莞为大燕的北辽侯、宁远将军,准许他自建卫队两千,代你掌控管理辽人。
应州一应事务,悉数交由辽人自主,朝廷等闲不予干预。应州汉民另行安置他州。”
萧夺里赖面色羞红,心中其实欢喜至极。
不是为所谓北辽女王的称谓,而是为了王霖明显言出必践,将辽人余部化为她子嗣的食邑。
如此,她也算是对故国族人有个交代了。
金国内卷
北辽女王?
杨月儿不知萧夺里赖原先的身份,以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,只是一个女王的册封,足以震撼她的身心。
在皇帝这边,女子不但可以为将,可以为女官,还可以……当女王?
一个皇帝的妃子,被册封为女王……如此种种,彻底颠覆了她的三观。
而且皇帝明显不是儿戏,更不是皇帝与后宫妃子的游戏,宴会还没结束,宫里的册封就已经传至宫外的萧莞手上。
还是明发中外,经过了军机处的签发。
此时在宫外,真定城中,临时腾空充作国宾馆的真定府学人声鼎沸,一时间住进来多国使团,人喊马嘶,乱成了一锅粥。
不过,燕青麾下的锦衣卫旋即派人维持秩序,现场很快就变得井然有序。
一千锦衣卫呼啸而来,铁蹄轰鸣。
本来还有些耀武扬威的蒙古人见状,也不敢再过多生事,躲进了驿馆之中。
西夏使团为首的是耶律南仙的心腹,西夏国相郑元水。
郑元水还是燕青妻子李岚的娘舅。
西夏使团此番来真定,是真正的朝拜,没有其他意图。
耶律南仙随后还会派一支队伍常驻真定,设立王霖所言的西夏办事处,确保西夏与大燕的往来信息畅通,也确保王霖这个皇帝的政令在西夏畅行无阻。
若非儿子李豪年岁尚幼,不能长途跋涉,耶律南仙对王霖思念情重,都想亲自率团来真定,干脆常驻不走了。
自打身心都归了王霖,耶律南仙的权力欲望已经极度淡化。
若非为了儿子的前途,她早就撇下西夏这片基业,守在自己男人身边了。
燕青与李岚夫妇悄然进入驿馆,拜会郑元水。
西夏使团的隔壁就是蒙古使团。
燕青夫妇拜见郑元水,但郑元水如何敢当,再三谦让。
毕竟燕青是大燕皇帝心腹众臣,位高权重,即便外甥女李岚,也是大燕郡主,还是一品诰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