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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7章

 

,如果不是那艘大船故意缓行,哪里需要纤夫?此事早已传遍江南,成为笑谈,而沿江州县官员所送之礼何来?还不是多加苛捐杂税,搜刮民间所得,大人不该身为监察院提司,却无视国法,收受贿赂,无视民心,劳役苦众!」

范閒像是没听见一般,挥手让史阐立去倒了杯茶,咕嘟咕嘟的喝着。

杨万里见他如此表情做派,心中有些忐忑,不知道门师是不是真地生气,但也让他的怒气更盛,直接说道:「大人二不该调动江南水师兵船护行,虽说大人有钦差身份,但既然一开始就没有亮明仪仗,反而星夜前行,这已是违制,既是潜行,又调官兵护送,违制之外更是逾礼,惊扰地方,鬆驰防务,实为大过。」

范閒噗的一声喷出口里的茶水,笑骂道:「你要我被人砍了,你心里才舒服?」

他挥手止住杨万里接下来的话,开口说道:「先说这两不该吧。」他略一斟酌,「你所说沿江收礼一事,我也听到些许风声,确实影响极坏,据京都来信,此事似乎在京都官场之中也成了一件荒唐笑谈,都说我小范在京里憋坏了,一下江南便恨不得刮几层地皮……」

杨万里听他说话,心头微喜,进言道:「正是,且不论违法乱纲的问题,单说这影响,便对大人官声有极大……」

「是对你的官声影响极大吧?」范閒嘲笑说道:「先前你就说如今没脸见人了,万里你一心想做个青史留名地清官,却摊上我这么个大捞银子的贪官门师,想必心里有些不豫,我也理解。不过……」

他话风一转:「不论江南官员如何看,百姓如何看,京中六部如何议论。旁人不去理会……问题是,你是我地门生,怎么也会认为本官会贪银子?」

杨万里一愣。心想您那艘大船的丰功伟业乃是事实,证据确在啊,如今人们都传说,之所以范提司下江南要搞地神神秘秘。分成了北中南三条路线,为的就是一次性地贪齐三路的孝敬,难道别人说错你了?

「我有地是银子。」范閒望着杨万里,大怒骂道:「我何必还要贪银子?你这脑袋是怎么长地?」

「你与季常还有佳林三人,如今外放做官,每月必会收到京中老爷子送去的银两,这是为何?还不是怕你们被四周同僚地金钱拉下水去,我对你们便是如此要求。更何况自己?」

自从去年春闱外放之后,杨万里等三人按月都会收到京都寄来地银票,数量早已超出了俸禄,这事情其实与范閒无关,他也想不到这么细,全是范尚书为儿子在细心打理。

有了银两傍身,杨万里等三人一方面是手脚宽裕了许多。一方面还用这些银两在做了些实事。他念及范閒关心的细微处,心生感动。又被范閒难得的怒容吓的不轻,赶紧回道:「多谢老师。」

范閒笑斥道:「给钱你就谢,你不想想,这钱是怎么来的?……当然,不是贪来的,你知道我身下很有几门生意。养你们几个官还是养的起。」

杨万里皱眉说道:「可是……江上那艘船?」

「那船和我有什么关係?」范閒的嘴脸有些无耻,「你要搏出位骂贪官。自去船上骂那些人去,跑到杭州当面骂我……杨万里啊杨万里,你胆子还真不小。」

杨万里苦闷说道:「老师,那些人可是你地下属!」

范閒微笑说道:「是啊,下属收银子,我却不闻不问,似乎一切都是在我的授意下进行?这只不过是出戏罢了,你着什么急。」

史阐立也在一旁劝说道:「大人必有深意,你今日就这般闯进门来,只怕让多少人在暗地里笑歪了嘴。」

杨万里一想也是这个道理,就算小范大人要贪,也不至于贪的如此轰轰烈烈,贪的如此手段低下啊,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?

「也没有太多的深意。」范閒嘆了口气说道:「不过是三月初三在苏州要演出戏,那戏太肉麻,我如今想着也要生鸡皮疙瘩,到时候你看着就明白了。」

杨万里此时已经相信了范閒的说法,不敢再言,有些后悔来地太冒失,如果误了门师的治库大计,那可不好。

「再说二不该吧。」范閒皱起了眉头,「万里,你太天真了,真以为如今是太平盛世?」

杨万里微愕,心想如今国泰民安,风调雨顺,哪里有假?范閒冷笑吓唬道:「不调水师护驾,那艘船随时有可能被水鬼拖到江底下去,你信不信?」

看着杨万里神情,知道他终是不会信地,范閒摇头说道:「内库之事,也不瞒你,我要对付的,可不仅仅是内库里的驻虫,江南的豪族,甚至还包括了整个江南的官员和京都里的贵人……那明家是如何起家?如今又如何将家业做地如此之大?」

面对这个询问,杨万里摇了摇头,史阐立也是最近接触到监察院与江南水寨夏栖飞的密报,才知晓一二。

「海盗!」范閒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,「明家从内库接了货,由泉州出海,一路北上往东夷城,一路南下去西边天外的洋鬼子处,这些年来,出海之后总会遇上海盗,三艘船里,总要折损一艘……」

杨万里皱起了眉头,心想明家倒也接触过,个个都是温文和善的大富翁,这出海遇着海盗,总不好让他们负责,难道大人话中有话?

范閒冷声说道:「而实际上,那海盗都是他们明家自己的人!」

杨万里大惊失色。

「内库出产遇着海盗,他明家还要赔钱给内库……看似亏了,但实际上他抢了那船货物偷偷运到海外卖掉,一船货物朝廷六成的分红,他便不用再支付。而且赔给内库的只是个成本而已……这一艘船挣地,可是要比那两艘还要多啊。只是可怜这些年里,海上不知道多了多少亡魂。」

杨万里目瞪口呆。喃喃说道:「这……这他们明家也多挣不了多少,为什么敢冒这种杀头的危险?」

范閒说的这些,是最近这些天监察院与夏栖飞合作查出来地,只可惜一直没有拿着活口实证。明家这些年用这种狠辣的手段。不知道挣了多少银子,这些人做事极为心狠手辣,风声既紧,又有贵人掩护,所以朝野上下,只当出海南行本就是风恶浪险,海匪猖厥,却根本想不到明家自抢自货。玩的是商匪一家的把戏。

他站起身来,盯着杨万里地双眼,说道:「一旦有适当的利润,商人们就胆大起来。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,他就铤而走险;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,他就敢践踏一切庆律;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就敢犯任何罪行,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。不把朝廷放在眼里。」

杨史二人都被马克思的名言震的低下了头,品咂许久。

「更何况……朝廷里一直有他们地同路人。」范閒冷笑说道:「正经外销。挣的钱都是要入册的,哪里有这些帐外的钱花着顺手安全?」

这句话说的是信阳方面的事情,如果不是用这种狠辣手段,长公主想在监察院的长年监视下从内库捞银子,困难度肯定要大许多。

「每一个铜板上面都是血淋淋地。」范閒教育杨万里道:「如果你我想要做事,就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。明家能杀人,会杀人。到了真正鱼死网破地时候,也不会忌惮杀了本官!生死存亡之际,讲什么礼制……你做官做久了,人可别变成朽木一块!」

杨万里傻愣愣的,他十年寒窗,做官之后又有范閒这棵大树的阴影暗中保护,哪里真正感受过人间的凶险,此时被范閒一顿批,终于清醒了少许。

平静少许,范閒挥挥手说道:「罢了,先不提这些事,虽说你今天是来踢门,不过这园子倒确实没来什么客人,咱们也有一年不见,总有些话要说上一说,待会整治些酒菜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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